司马轻扬

1月

开年大雪，且不见丰年。正值毕业的当口，流转两月，带着诸多拒绝和被拒绝。

辗转过后醒悟，不就是他妈的工作吗，一面之缘而已。

在这样的氛围下，初次去了媳妇家。顶着风雪，怀有一个准女婿应有的忐忑。情礼略薄，一个有我这般努力的人应该不是这般境况。相见甚欢，掩盖了一些剧情的突兀。

清江码头，掺杂着众多归来与离去的美感。船尾奔跑的碎花珠子一路尾随，若是加上一个16/9的黑边宽幅，此情此景，多好的一帧电影。那天两个人安静的旅程，我偷偷想了很多很多问题，夹杂着江风，关于此前和这1月迤逦的一切。

随后，电视台，报刊，电力….众多本该心仪的工作在孤傲的志气前面被一一否定。然后神经质般的幻想，和自我肯定。

 

2月

7天闭关，和长达7万字的毕业论文，就交代了四年光阴所学。唯一的惊喜是，原来还可以达到每天1万字的创作记录。敲字的间隙，就跺着脚，呆望着宿舍外蓝蓝的天空和偶尔的阳光。

这是最好的7天。可惜不会长久。

 

3月

给导师还去厚厚一摞理论书籍，路上想好了很多煽情的话，不乏真诚。敲开门的刹那，也只说：谢谢四年的赏识，让我看哪么多地下电影，珍贵的专业学刊，让我有不交作业不上课的特权。然后憨憨的先生说：哦，你有我的邮箱，常联系。我转身准备离去，先生悄悄再次开门，说：相信你自己则披靡。

这是傻傻的先生说过的最张扬的一句话。

之后的武汉之行。深刻的一如杨德昌的电影。

 

4月

在华师附近的阁楼上仰望天空，像个落魄诗人般的对着一群飞鸟朗诵狄更斯的诗篇“这是最坏的时代，也是最好的时代”。在对友人的电话里感叹“原来武汉其实也是个比较诗意的城市”，带有多少轻狂和自嘲。

然后继续写那些要命的面试文案，楼盘、内刊、策划，惊叹如此萎靡的我还能编造一堆华丽的辞藻。

而后享受与武大华科的PK，每一次的胜利都毫无兴奋而言，这在我意料之外。

看着自己的名字在奥迪动画的面试名单中出现后，在喧嚣的会场安静离去，我的人生从未如此淡定。

 

4月

最后的镜头定格在面对宜化集团的语无伦次，和满街白絮。

那是智慧的年头，那是愚昧的年头；那是信仰的时期，那是怀疑的时期；那是光明的季节，那是黑暗的季节；那是失望的冬天，那是希望的春天。

 

5月

接到某著名地产的录用通知，本来是签合同的那天下午，女主管且给我讲了很多关于文学的话题。尽管我更关心我的工作任务，但还是看在很理想的工资的份上，面带微笑，连声应若的听着。后来我想，我可能比较势力了。直到现在我依旧怀疑，她是不是为了骗取我的一份楼盘策划而给我设计了一个骗局。

上帝总是在人对生活沮丧的时候给一个惊喜，然后又在欢喜的高峰，给你开一个玩笑。这话被许多所谓的小资写手总结了N遍，经历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“小资”。

去听了南方报业的宣讲，武大的飞花中，我充当了一个过客，不小心走进南方的狂热仪式，偶尔的邂逅了一场玩笑，那个武大男子在会场上对南方的调戏，突兀且大快人心。每个人可能都在暗爽。

 

6月

蒙太奇是这个月的关键词。

拒绝奥迪，湖北电视台；或者被企业放鸽子；或者来回于两个城市之间，疲于奔命；或者被很多人拒绝……这些画面从那个角度转场进来都比较王家卫，比较结构主义。都说人生如戏，其实生活可能比戏更戏。

某游戏公司长达12页的笔试题目让我彻底崩溃，如何描写一场游戏环境，如何开发一个新的游戏题材，如何描述一套装备的颜色……面了这么多月，能够找个面试官叫叫板是我一直的理想。从这份笔试开始就带有浓厚的火药味儿，摆上面试桌的时候，爆发一场口水战已经绰绰有余，“到底是你面试我还是我面试你?”那个长的有点像释小龙的小青年考官一脸怒火，或许是没见过这种被面试者吧。

挤在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油烟味刺鼻，我想了一个比较上层建筑的命题：我们的社会非常需要民主的启蒙。中国的面试，就是一件非常不民主的行为。

 

7月

为很多人送行，渐渐的也就麻木了，啥“恨离别”也就挥挥手的事儿。车屁股一冒烟，往事就如烟了。

小偷横行，丢掉所有证件还有被伟人视为粪土的金钱，为了向伟人看齐，我想这些小偷也不过是为了生活所迫吧，为了生存是无罪的。该反思的是给予人民生存空间的机构。

 

8月

留下来好好做这份工还是继续颠簸，我犹豫不定，害怕得与失。

拍一些无聊的片子，装着嘻哈的样子做人。自我安慰的说：世事不与计较，低调做人。

挣扎在庸俗与高尚之间，看一堆尖锐的书，且把自己越看越慵懒。

不再看报纸，偶尔买一下南方，也只是觉得它也越来越道貌岸然了，越来越余秋雨。

寄点稿样，证明曾经的那个人一息尚存。

 

9月

在城市某一个角落拍片子，顺便听教授讲如何养猪如何养鸡的问题。大约长达70个小时的胶片，拍完了我所有关于影像的热情，我不再对摄影抱有好感，我认为拍电影和拍农业片不再有区别，都是忽悠人的事。

我坚持着去那个角落，甚至不再计较周末与否，竟然是为了在那打打台球，打打乒乓球，扔扔飞镖，我发现了自己的可笑，还有可爱。顺便谢谢那个陪我每个午后打桌球的兄弟。

在这个国家实现理想，需要两个必要条件，一个偶然和一个背景。我没有好运气，也没有复杂的家庭。所以，我很乐意不表达我的观点，不计较你们的荒谬。

 

10月

公安、荆州、襄樊，还有很多路过的地方。去了很多地方出差，学会了豪爽的喝白酒，闭着眼睛一口焖下去也不在意，一顿一顿接着喝下去也就那么回事。深刻的体会到“出差”两字的内涵和伟大。

学会在午夜KTV肆无忌惮，学会跟不认识的人称兄道弟，朋友说，你这种征兆叫醉生梦死。

后来去了趟南阳古隆中，一如小说里的清净空灵。回来后就答应了前几天电视台邀约写改革开放30年主题曲歌词的事，我满怀伤感的写“三十而立”，我满怀希望的写“年轻渴望痕迹，信仰照亮晨曦”，我满怀坦诚的写“希望就是我们自己”，在交稿的时候将这曲叫做了“大风起兮”。

或许将来，自己或者这个国家，定然会大风起兮，不是入青云，就是山雨欲来。

 

11月

月初做大而不当的事。听网易的宣讲，投简历，得知我可以去笔试，然后通知等最后的线上活动，兴奋地点击网易，不小心看见一个选秀式的裸奔。等待网易新闻选秀招聘的结果，如同期待一个怪胎的降生。感叹如今网络媒体策划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精明，可怜被当做玩物和流量刷屏机器的毕业生。

 

12月

得知这如此后现代结构主义的一年算做我的本命年，我恍然。